第六章 真假难辨
密室中，烛火摇曳。
李凝霜坐在地上，双手紧紧握着那份名单，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
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——"祁进"——像是一把刀，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脏。
祁进。
她的师父。
救她于火海之中的人。
带她入纯阳宫的人。
教她剑法的人。
一年以来，严厉教导，却也暗中关怀的人。
他是……灭门她全家的执行者？
不可能。
一定不可能。
但名单上的字迹，清晰可辨，绝无虚假。
"这份名单……是真的吗？"她问道，声音颤抖。
萧夜寒站在一旁，神情沉默。
"我不知道。"他道，"但这份名单，出自朱天君的手笔。朱天君是九天中人，掌控天下财富，他手中的账簿，绝非虚构。"
朱天君。
九天。
李凝霜的脑海中，闪过许多画面——
那夜，黑衣人杀她的全家。
那夜，祁进及时出现，救下她。
那夜，祁进带她去纯阳宫。
一年以来，祁进严厉教导，却也暗中关怀。
他……
是灭门她全家的执行者之一？
还是……另有隐情？
"我不能相信。"李凝霜道，"我不能……"
"你不能相信？"萧夜寒冷笑道，"你纯阳宫的弟子，从小就被教育正道为善、邪道为恶。但现在，正道灭门你全家，你却不能相信？"
李凝霜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"正道……不全是好人。"萧夜寒道，"邪道，也不全是坏人。江湖上，正邪之分，不过是一层表皮。真正的善恶，藏在人心的深处。"
他的目光落在李凝霜身上。
"你的师父祁进，或许是执行者。也或许……另有原因。"
另有原因？
李凝霜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希望。
"什么……原因？"
萧夜寒没有回答。
"我不知道。"他道，"但如果你想查清楚，就必须找到朱天君，问清楚这一切。"
朱天君。
九天。
掌控天下财富的人。
神秘莫测的人。
"如何找到他？"李凝霜问道。
"这……"萧夜寒道，"我也不知道。朱天君最为神秘，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。但……"
他看向密室的另一侧。
"天宝商行的掌柜，卢延鹤，或许知道一些。"
卢延鹤。
天宝商行的掌柜。
密室中，那份名单和账簿，都是天宝商行的记录。
卢延鹤，一定知道一些。
李凝霜站起身，将那份名单收入怀中。
"我要去找他。"
天宝商行后院。
李凝霜和萧夜寒，从密室中走出，来到后院的古井旁。
古井旁边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子，身着华贵锦袍，面容儒雅，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。他的手中，握着一柄短剑，剑身泛着银光。
卢延鹤。
天宝商行的掌柜。
"你们……"卢延鹤道，声音带着几分惊讶，"是谁？"
李凝霜拔出霜华剑，剑锋指向卢延鹤。
"天宝商行的幕后老板是谁？"她道，"朱天君在哪里？"
卢延鹤的面色微微一变。
"朱天君？"他道，"你们……想要找朱天君？"
"告诉我。"李凝霜道，声音冰冷。
卢延鹤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道："朱天君……并非你想找就能找到的。他是九天中人，身份隐秘，连我……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行踪。"
"不知道？"李凝霜道，"那你手中的账簿和名单，从何而来？"
"那……"卢延鹤道，"是朱天君托我保管之物。我只负责保管，不知道内容。"
李凝霜的眉头紧皱。
"你不知道？"
"不知道。"卢延鹤道，"但……"
他看向李凝霜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"你是李家村的遗孤？"
李家村的遗孤。
李凝霜的身体顿时一震。
"你……知道李家村？"
"知道。"卢延鹤道，"李家村灭门一案，朱天君……确实有参与。"
"参与？"李凝霜的声音颤抖，"他是……凶手？"
"不全是。"卢延鹤道，"李家村灭门，并非朱天君下令。下令的人……是另一个人。"
另一个人？
李凝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是谁？"
卢延鹤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李凝霜身后的萧夜寒。
"你……"他道，"是萧夜寒？"
萧夜寒微微点头，神情淡然。
"你是卢延鹤。"他道，"朱天君的代理人。"
"代理人？"卢延鹤道，"我只是……保管一些东西而已。"
"保管？"萧夜寒道，"那几个人失踪的商人，是你杀的？"
卢延鹤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。
"那几个商人……"他道，"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我……只能……"
"只能杀了他们？"萧夜寒冷声道，"你朱天君的代理人，便是这般行事？"
卢延鹤的面色涨红，似乎被戳中了痛处。
"你……你们想要什么？"
"李家村灭门案的真相。"李凝霜道，"下令灭门的人，是谁？"
卢延鹤沉默了片刻。
"我……不能说。"
"不能说？"李凝霜的剑锋向前一步，"那我便让你说。"
她剑身一抖，剑气如霜，向卢延鹤涌去。
然而——
"出来！"卢延鹤大喝一声。
四周的阴影中，顿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，手中长剑，向李凝霜和萧夜寒攻来。
"天宝商行的护卫。"萧夜寒道，"有意思。"
他手中黑剑一抖，一道漆黑的剑气涌出，将几个黑衣人击退。
"乾师妹。"他道，"你去找卢延鹤，我来对付这些护卫。"
李凝霜没有犹豫，霜华剑剑锋直取卢延鹤。
卢延鹤手中短剑一挥，挡下李凝霜的攻击，但他的武功显然不如李凝霜，几招之后，便被李凝霜逼得后退。
"你说！下令灭门的人是谁！"李凝霜剑锋指向卢延鹤咽喉。
卢延鹤的面色苍白，眼中闪过恐惧。
"我说……我说……"他道，声音颤抖，"下令灭门的人……是……"
然而，他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人——
一道剑光，从暗处飞来，直取卢延鹤的咽喉。
"不——！"李凝霜大喝一声，霜华剑一挥，挡下那道剑光。
但——
卢延鹤的咽喉，已经被另一道剑光刺穿。
他的身体缓缓倒下，鲜血从咽喉涌出，染红了后院的地板。
李凝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卢延鹤……死了。
在她说出真相之前，被人杀死。
"是谁！"她转头看向暗处。
暗处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身影，面容模糊，看不清长相。
但他的手中，握着一柄长剑，剑身泛着银光。
纯阳宫……的剑？
李凝霜的心中，顿时一震。
"纯阳宫？"她道。
白色道袍的身影没有说话，而是缓缓消失在暗处。
萧夜寒也已经将黑衣人击退，来到李凝霜身旁。
"他走了。"萧夜寒道，"那是……纯阳宫的人？"
纯阳宫的人……
李凝霜的脑海中，一片混乱。
卢延鹤本要说出真相，却被纯阳宫的人杀死。
这意味着……纯阳宫不想让她知道真相。
而祁进，是纯阳宫的长老。
他的名字，出现在灭门执行者名单上。
这一切……
都指向纯阳宫。
都指向祁进。
"我……"李凝霜的声音颤抖，"我要回去。"
"回去？"萧夜寒道，"回纯阳宫？"
"我要问清楚。"李凝霜道，"我要问师父……这一切，究竟是怎么回事。"
萧夜寒看着她，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"你确定？"他道，"或许……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残酷。"
"不管多残酷。"李凝霜道，眼神坚定，"我都要知道。"
长安城外，一条僻静的山路上。
李凝霜和萧夜寒，并肩而行。
李凝霜的神情沉默，目光望向远方。她的怀中，还放着那份名单，那份记录着"祁进"名字的名单。
萧夜寒走在她身旁，神情淡然，但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几分复杂。
"你……要直接回纯阳宫？"萧夜寒问道。
李凝霜点了点头。
"我要问清楚。"
"问祁进？"萧夜寒道，"你觉得他会告诉你真相？"
"他……或许会。"李凝霜道，"他救了我，教我剑法。或许……他另有隐情。"
"另有隐情？"萧夜寒道，"你太天真了。江湖上，没有人会轻易告诉你真相。尤其是……正道中人。"
李凝霜沉默了片刻。
"但我……还是要问。"
萧夜寒看着她，良久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"你……真的很倔。"
"倔？"李凝霜道，"我只是……想知道真相。"
"真相……"萧夜寒道，"有时候，真相比谎言更残酷。"
李凝霜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比谎言更残酷？
她的脑海中，闪过许多画面——
那夜，黑衣人杀她的全家。
祁进救她。
祁进教她剑法。
祁进严厉教导，却也暗中关怀。
名单上的名字。
卢延鹤临死前，要说出真相，却被纯阳宫的人杀死。
这一切……
真相是什么？
祁进……是执行者？
还是另有隐情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一定要知道。
"萧夜寒。"她道，"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？"
萧夜寒微微一愣。
"帮你？"
"你告诉我线索，带我去密室，帮我对付天宝商行的护卫。"李凝霜道，"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？"
萧夜寒沉默了片刻。
"因为……"他道，"你很像一个人。"
像一个人。
这句话，洛风也说过。
李凝霜的眼中，闪过一丝疑惑。
"像谁？"
萧夜寒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远方。
"你回去吧。"他道，"我……在长安等你。"
"等我？"
"等你……知道真相之后。"萧夜寒道，"或许……你会需要我。"
李凝霜看着他，眼中带着几分疑惑。
萧夜寒是谁？
他为什么要帮她？
他说她"很像一个人"，这个人是谁？
他的身上，似乎隐藏着很多秘密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
她需要回纯阳宫，问清楚祁进。
"我会回来的。"她道，"等我……知道真相之后。"
萧夜寒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他的身影，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李凝霜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去，良久，转身向华山走去。
她的手中，紧握着霜华剑。
她的怀中，放着那份名单。
她的心中，燃烧着疑惑与仇恨。
真相……
她一定要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