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重返长安
华山山道。
李凝霜独自走在下山的路上，霜华剑悬在腰间，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
她离开了纯阳宫。
没有告别，没有告别师父，没有告别师兄洛风，没有告别其他同门。
她只是默默地离开，像是一阵风，无声无息。
身后，华山的云雾渐渐笼罩了纯阳宫的轮廓。那座她生活了一年的道观，那些她曾经熟悉的面孔，都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。
一年。
她在纯阳宫度过了一年。
那一年，她刻苦练剑，倔强成长，从一个灭门惨案的遗孤，变成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。
但那一年，她也在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。
现在，她知道了真相。
她的亲生父亲，是钧天君李倓。
李家村灭门，是因为她的身份被发现。
她的养父母、养弟弟，都因为她的身份而死。
她需要找到李倓。
她需要问清楚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要隐藏她的身份？
为什么要让李家村的人死去？
为什么只救她？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一定要找到。
她的目光，望向东方。
长安。
那里，有萧夜寒。
萧夜寒说，他会等她。
等她知道真相之后。
现在，她知道了真相。
她要回去。
去找萧夜寒。
去找李倓。
长安城。
繁华的街道上，人潮涌动，商铺林立，处处可见身着华服的贵人、商贾、游侠。
李凝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来到一座客栈门前。
客栈名为"云来客栈"，是长安城中颇为有名的一家。客栈门口挂着灯笼，店内宾客盈门，处处可见江湖中人饮酒交谈。
她走进客栈，目光扫过店内，寻找着某个身影。
角落里，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，独自坐在一张桌前，手中握着一杯酒，神情慵懒。他的面容清俊，眉宇间带着几分邪气，嘴角微微扬起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。
萧夜寒。
他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李凝霜走到他面前，坐下。
萧夜寒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中带着几分惊讶，也带着几分期待。
"你回来了。"他道，声音慵懒，"知道真相了？"
李凝霜点了点头。
"我知道了。"
"什么真相？"
"我的亲生父亲……是李倓。钧天君。"
李倓。
萧夜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李倓……"他道，"九天之首。"
"是。"
萧夜寒沉默了片刻。
"那你……"他道，"要去找他？"
"我要找到他。"李凝霜道，"我要问他……为什么。"
萧夜寒看着她，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"找到李倓……"他道，"不容易。九天之首，身份隐秘，行踪不定。但……"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，放在桌上。
"这张纸上，记录着李倓可能的藏身之处。"
李凝霜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那是一份地图，记录着长安城中几个地方——宫廷、茶馆、酒楼、甚至一处隐秘的宅院。
"你……早就准备好了？"她道。
萧夜寒微微一笑，神情慵懒。
"我说过，我会等你。"他道，"等你知道真相之后，或许你会需要我。"
李凝霜看着他，眼中带着几分疑惑，也带着几分感激。
萧夜寒是谁？
他为什么要帮她？
他知道这么多关于李倓的信息，是偶然？
还是……另有原因？
"你……"她道，"为什么要帮我？"
萧夜寒没有回答，而是拿起酒杯，饮了一口。
"你……"他道，"很像一个人。"
像一个人。
这句话，他已经说过两次。
李凝霜的眼中，闪过一丝追问的欲望。
"像谁？"
萧夜寒放下酒杯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窗外，长安的街道上，人来人往，繁华依旧。
"你……"他道，"很像我的……母亲。"
母亲。
李凝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萧夜寒的母亲？
"你的母亲……是谁？"她道。
萧夜寒沉默了片刻。
"我的母亲……"他道，"曾经是纯阳宫的弟子。"
纯阳宫的弟子？
李凝霜的脑海中，一片震惊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曾经是纯阳宫的弟子？
"她……叫什么名字？"她道。
萧夜寒的面容，微微一变，眼中带着几分悲哀。
"她叫……乾月华。"
乾月华。
乾。
李凝霜的身体，顿时一震。
乾月华……姓乾？
"她……"李凝霜的声音颤抖，"她与李家村……有关系？"
萧夜寒看着她，眼中带着深深的悲哀。
"她……是李家村的人。"
李家村的人。
李凝霜的脑海中，一片混乱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是李家村的人，姓乾。
她的养父母，也是李家村的人，姓乾。
她……
"她……"李凝霜的声音颤抖，"她与我的养父母……是什么关系？"
萧夜寒沉默了片刻。
"我不知道。"他道，"但……乾月华，是我的母亲。而李家村，是她的故乡。"
乾月华。
李家村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是李家村的人。
李凝霜的养父母，是李家村的人。
李家村灭门……
萧夜寒的母亲，是否也在李家村？
是否也死于灭门惨案？
"你的母亲……"李凝霜道，"还在吗？"
萧夜寒的面容，变得更加悲哀。
"她……已经死了。"他道，"死在……李家村灭门的那一夜。"
李家村灭门的那一夜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也死于那夜？
李凝霜的身体，顿时僵住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死于李家村灭门惨案。
而李凝霜的养父母、养弟弟，也死于那夜。
他们……
有关系吗？
"你……"李凝霜道，"你的母亲，与我的养父母……"
"我不知道。"萧夜寒道，"但李家村姓乾的人，只有一家。那一家……"
他顿住了。
"那一家，是你的养父母。"
李凝霜的养父母。
李家村的乾姓人家。
只有一家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是李家村的人。
那一家，只有李凝霜的养父母。
这意味着……
"你的母亲……"李凝霜的声音颤抖，"是我的……"
她无法说出那句话。
养母？
姑姑？
还是……其他关系？
萧夜寒看着她，眼中带着深深的悲哀。
"我不知道。"他道，"但……我母亲的故乡，是李家村。而你，被寄养在李家村。"
被寄养。
李倓将李凝霜寄养在李家村。
而萧夜寒的母亲，也是李家村的人。
"你……"李凝霜道，"你为什么……要帮我？"
萧夜寒的面容，变得更加复杂。
"因为……"他道，"李家村灭门，杀死了我的母亲。而杀死我母亲的人……"
他看向李凝霜。
"或许，也与杀死你养父母的人……是同一个。"
同一个仇人。
李凝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死于李家村灭门。
李凝霜的养父母，死于李家村灭门。
他们的仇人……
或许是同一个。
"你……"李凝霜道，"你想找那个仇人？"
萧夜寒点了点头。
"我想找。"他道，"而你……也想找。我们……有共同的仇人。"
共同的仇人。
李凝霜的心中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
萧夜寒，不是陌生人。
他的母亲，死于李家村灭门。
他的仇人，与她的仇人，或许是同一个。
他们……有共同的仇恨。
"你……"她道，"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李倓的信息？"
萧夜寒微微一笑，神情慵懒。
"因为……"他道，"我的父亲，也是九天中人。"
九天中人。
李凝霜的瞳孔，再次收缩。
萧夜寒的父亲，也是九天中人？
"你的父亲……是谁？"
萧夜寒没有回答，而是拿起那张纸，推向李凝霜。
"先找李倓吧。"他道，"找到李倓，或许……我们都能找到答案。"
李凝霜看着那张纸，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。
萧夜寒。
他的母亲，死于李家村灭门。
他的父亲，是九天中人。
他与她，有共同的仇人。
他……
是朋友？
还是……另有目的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需要萧夜寒的帮助。
她需要找到李倓。
"好。"她道，"我们一起找。"
长安城街道。
李凝霜和萧夜寒，并肩走在街道上。
月光洒落在青石板上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凝霜的手中，握着那张纸，上面记录着李倓可能的藏身之处。
"第一处，宫廷。"萧夜寒道，"李倓是钧天君，掌管皇权，他或许在宫廷之中。"
"宫廷？"李凝霜道，"我们如何进入？"
"不容易。"萧夜寒道，"宫廷守卫森严，我们无法轻易进入。但……"
他指向纸上第二处。
"第二处，这家酒楼。"
酒楼名为"太白楼"，是长安城中最为豪华的酒楼，据说连皇室贵族都时常出入。
"李倓喜欢饮酒？"李凝霜道。
"据说。"萧夜寒道，"九天中人，各有喜好。李倓喜好诗词歌赋，时常出入太白楼。"
太白楼。
李凝霜的目光，望向那座豪华的酒楼。
酒楼灯火辉煌，宾客盈门，处处可见身着华服的贵人。
"我们可以去那里。"她道。
"今夜太晚了。"萧夜寒道，"明日再去。"
李凝霜点了点头。
她的目光，望向月空中的明月。
月亮，清冷而孤寂。
她的心，也清冷而孤寂。
她知道了真相。
她的亲生父亲，是李倓。
她的仇人，或许也是李倓。
萧夜寒的母亲，死于李家村灭门。
萧夜寒的父亲，是九天中人。
他们有共同的仇人。
他们要一起找。
"萧夜寒。"她道。
萧夜寒看向她。
"你的父亲……"她道，"是九天中的哪一位？"
萧夜寒沉默了片刻。
"我的父亲……"他道，"是苍天君。方乾。"
苍天君。
方乾。
掌管外交与异族事务的九天成员。
李凝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萧夜寒的父亲，是苍天君方乾。
她的父亲，是钧天君李倓。
他们都是九天成员的子女。
"你……"她道，"你恨你的父亲吗？"
萧夜寒的面容，微微一变。
"恨？"他道，"我……不知道。"
"不知道？"
"我的父亲……"萧夜寒道，"很少与我相见。他……或许不知道我的存在。"
不知道他的存在？
萧夜寒的父亲，苍天君方乾，或许不知道萧夜寒的存在？
"你的母亲……"李凝霜道，"与方乾……"
"我母亲曾是纯阳宫的弟子。"萧夜寒道，"她离开纯阳宫后，遇见了方乾。之后……便有了我。"
有了萧夜寒。
但方乾，或许不知道萧夜寒的存在。
"那……"李凝霜道，"你找九天中人，是为了找到你的父亲？"
萧夜寒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月空。
"或许。"他道，"或许……我只是想找到李家村灭门的真相。找到杀死我母亲的人。"
李凝霜看着他，眼中带着几分复杂。
萧夜寒。
他的母亲死于李家村灭门。
他的父亲是苍天君方乾，或许不知道他的存在。
他与她，有共同的仇恨。
他……
是朋友？
还是……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需要他的帮助。
"明日。"她道，"我们去太白楼。"
萧夜寒点了点头。
"好。"
两人并肩，继续走在长安的街道上。
月光洒落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在夜色中，他们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，并肩而行，走向共同的命运。